腦死亡算不算死亡
在文學上,向來有“愛與死是永恒主題”的說法;“死”無疑是人類最關心的話題之一。但從本書中可以知道,對于何謂死亡,人類竟還沒有一個真正明確的概念。然而,由古代文明到今日的新科技,人類始終在認真地探索著,這也從一個特殊的角度顯示了文明的發(fā)展。
原始文明:不相信死者已死
我們向來認為,生命將終結于某一個時間點,也許是一個瞬間。從歷史的角度看,“死亡瞬間”是個很西方化的概念。雖然這是個普遍的觀點,但普遍熟悉的并不意味著就是正確的。由于西方發(fā)展的某些新科技,現(xiàn)在,人們甚至認為,死亡瞬間的概念并不存在穩(wěn)固的基礎。
為分析這些觀點,我們將簡單瀏覽一下古代文明對待人類死亡的看法,然后再回到西方科技和我們的定義上來。
許多古老文化都認為,并不只存在一個死亡瞬間,而是存在著一段過渡的時間。也許這個觀點的最原始的例證發(fā)生在埃及,我們對其文化的了解大多是通過他們的葬禮得到的。據(jù)說,他們認為,死后上升成神,對所有人都是可能的,只是比較艱難。只有經(jīng)過一段漫長、危險的奮斗,才能進入上帝的領地。活著的人們要在這段路途中幫助死去的靈魂,就必須保存好尸體并有好的配備。這個觀點使木乃伊大眾化,并使葬禮變得講究起來。在旅途中需要的各種東西的象征物,就都被放在了墳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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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文化中許多社會特點都源自古埃及,但沒有那么精細。許多精心準備的環(huán)節(jié)遺失了,尸體通常只用水或酒精擦洗,然后用香水施臨終涂油禮。也許還會有送葬隊(雇用專業(yè)人員聲嘶力竭地哀號),但尸體不會放進像金字塔這樣精心準備的地方。在儀式方面,整個古代時期不時地發(fā)生著變化,這些儀式甚至還作為法律編入羅馬法典中。
在基督教傳統(tǒng)中,死亡的時刻是個關鍵的十字路口,一個人靈魂的精神價值在死亡的那個瞬間能完全體現(xiàn)出來。為保證經(jīng)過前文提到的類似的旅程,他們也會舉行某些儀式。比如,在人尸體的周圍點起蠟燭,因為人們相信死者的靈魂特別脆弱,經(jīng)不起魔鬼的攻擊,而眾所周知魔鬼害怕光亮。在葬禮上敲鐘的目的則是嚇走那些同樣煩人的精靈們。
某些原始文明在人剛“死”的時候不埋葬死者,其原因很簡單:他們不相信他已經(jīng)死了。即使在20世紀,許多族群還認為真正離開人世是個漸進的過程,需要花費不同長度的時間,有時甚至需要協(xié)助。一些民族以天來計算這個過程。馬來西亞有一個土著部落甚至相信這個過程需要20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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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死亡:兩個相反的醫(yī)案
在歷史進程中,對死亡瞬間的存在和意義的了解十分模糊。關于死亡的標準,也一直存在著爭議。讓我們看看發(fā)生在相距遙遠的兩個國家的兩個相反的例子——
第一件事發(fā)生在美國。當時有兩個醫(yī)生正面面相覷:“那么,我們做還是不做?”這兩個醫(yī)生看著呼吸器上的患者——布魯斯·塔克。這是一個56歲的勞動者,由于頭部受到重傷無法說話,被裹在床單中。他身體中其他所有器官都十分正常,只有大腦電波圖是條橫線(就是說測不到他的腦電波)。在還沒有完全肯定布魯斯·塔克死亡時,有人把呼吸器的電源關閉了。
他的身體仍躺在床上。五分鐘后,呼吸器又被打開了,這次是為維持他的器官運作。移植外科醫(yī)生被叫來了,同一天布魯斯的心臟就被移入了另一個人的體內(nèi)。他的腎臟也被移植了。在布魯斯死的時候器官移植還是個新興事業(yè),捐獻器官是布魯斯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壯舉,這一舉動高尚而且完全正確。只要大家都確定布魯斯已經(jīng)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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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確定這一點。他的兄弟就不相信,還憤怒地提出異議并上訴法庭。他指責移植醫(yī)生“有計劃并惡毒地陰謀使用布魯斯·塔克的心臟,關閉輔助生命的機器,加速了他的死亡”。雖然就連一個神經(jīng)學家也無法發(fā)現(xiàn)任何腦電波存在,這個案子還是上法庭了。
讓活著的塔克失望而又憤怒的是,法庭站在了醫(yī)生的一邊。一位移植醫(yī)生說,這個決定使“法律與現(xiàn)代醫(yī)學一貫的原則一致,腦死亡就是惟一的死亡”。
被醫(yī)學科技帶入20世紀的所有道德觀念中,生命和死亡也許是其中最痛苦的話題。布魯斯·塔克的案例是個里程碑,為最終定義人類死亡時人腦的作用樹立了一個先例。然而,從一個生物學家的角度看,這個案例什么問題也沒有解決。
問題是,人類也是多細胞的生物,就像白蟻和鞭毛蟲一樣。人體中一些細胞系統(tǒng)能在其他細胞系統(tǒng)失靈時繼續(xù)正常運作。大腦死了心臟仍能繼續(xù)跳動,心臟中的組織即使被移到體外也能尋找到跳動的節(jié)奏。人類是由若干個體細胞組成的,那么我們要用哪些細胞為死亡瞬間下定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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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與我們要講的第二個例子——挪威的一個小男孩有關。下面這個故事就說明了他的事件對“死亡瞬間”觀念的負面的影響力。
一個溜冰的挪威少年掉入河中,頭撞到了冰層。直到十多分鐘后才有人注意到他。因為時間的耽擱,連后來趕到的醫(yī)學專家們也覺得來不及了,男孩沒有脈搏,沒有呼吸。本來這個故事可能會就此結束,作為典型的挪威冬季里發(fā)生的又一次傷亡事故。但是卻出現(xiàn)了兩個生物學奇跡。
溜冰少年被火速送往醫(yī)院,并進行了緊急大手術。藥物注射,輸血,全部的科技手段都用在了救援行動中。讓醫(yī)生大為吃驚的是,第一個奇跡出現(xiàn)了,少年體內(nèi)一些關鍵部位自動復蘇了,一個心跳曲線突然出現(xiàn)在監(jiān)視器上,而且他自己也開始呼吸了。結果,這卻只是個暫時的奇跡,因為很快少年又陷入了昏迷狀態(tài),其程度已經(jīng)深到腦電圖描記器上沒有腦電波顯示了。一個臨床醫(yī)生失望地評價說,男孩已經(jīng)喪失腦功能了。
即便如此,醫(yī)學專家們?nèi)杂脙x器支撐著他的生命,因為他的腦電波還是忽有忽無。這種可怕的平靜狀態(tài)持續(xù)了五周,這時第二個“奇跡”出現(xiàn)了。出于一些無法解釋的原因,少年的大腦突然又開始活動了。醫(yī)生測到了他大腦中的電波活動,甚至還觀察到了輕微但真實的運動。這些功能開始運作了,其活動表明少年不會再昏迷了。很快他就蘇醒了,而且身體也一天天地越來越好了。他恢復的速度很快,僅用了六個月便能回到家中,而且表面幾乎看不出曾受過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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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醫(yī)生的話說,少年從幾乎不可逆轉(zhuǎn)的大腦功能喪失的狀況中活了過來。用牧師的話說,少年是從死神那里回來了。
關于腦電波:有趣的模糊概念
這次事件,提出了一個自人們將腦電波和死亡聯(lián)系起來后一直存在的問題:這種聯(lián)系有根據(jù)嗎?
這個問題好像要追溯到1968年,當時哈佛大學的一群醫(yī)生編寫了定義人類死亡的法律標準。他們的表述基本上分為以下三個部分。
(1)患者的腦電圖描記器必須有24個小時為橫線;
(2)一段時間后就要再次檢查腦電圖描記器;
(3)如果前兩條中的腦電圖描記器都顯示為沒有活動,就可以宣布該患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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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一個“腦死亡”患者經(jīng)歷復蘇后只能維持植物人生活,也就是患者陷入無法改變的昏迷狀態(tài)。這樣的患者也可以說是已經(jīng)死亡了。
——而挪威男孩的例子告訴我們,這個定義有問題。
事實上,這些原則的正確性不僅在對復蘇患者的觀察中被質(zhì)疑,也經(jīng)歷了新科技的挑戰(zhàn)。這個標準發(fā)表后幾年,在加州工作的一位神經(jīng)生物學家研制出一種比當時的腦電圖描記器敏感好幾倍的儀器。當時的大多數(shù)儀器都只能檢測人頭皮表層的大腦活動,而這款新儀器則可以檢測深入腦內(nèi)的腦褶和腦內(nèi)曲折的活動。
對這臺儀器進行現(xiàn)場實驗時,得到了驚人的發(fā)現(xiàn)。在一次試驗中,有26個人在用新儀器檢測頭部時被重新劃定為活人。這些人中有幾個確實蘇醒了,就像那個挪威少年一樣,幾乎沒露出什么腦損傷的痕跡。這自然引出了一個問題:有多少人在使用舊儀器時喪失了生命?最令人吃驚的是死亡定義的彈性居然如此之大,只是應用新科技它就很容易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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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根本就沒有解決原有的矛盾。20世紀70年代中期,新科技的靈敏度被提升到了一個幾近荒謬的程度,而這卻將使局勢走向了惡化。在一個神經(jīng)生物學家善于觀察的眼光下,這種事的確發(fā)生了:這位醫(yī)學家用模型制作出一個基本上和真的一樣大的人的頭蓋骨模型,又用凝膠制成“大腦”,然后送往醫(yī)院研究。在醫(yī)院一間標準的加護病房中,新型的腦電圖描記器對其進行了分析。結果令研究醫(yī)生高興,卻使大家感覺很恐怖,因為他用新儀器居然真的測出了電波活動!
這位醫(yī)生并沒有在科學上創(chuàng)造歷史,也沒有對其發(fā)現(xiàn)進行整理。他能夠說明新儀器確實從房間中的不同電子儀器中檢測到了零散的活動——它甚至對進出病房的服務員也有反應。研究醫(yī)生的觀點很明確:當儀器用于檢測大腦神經(jīng),這種電波定義生命的方法便不堪一擊,因為其中甚至還包括了背景雜音。要讀出確切的分析數(shù)據(jù),而不是當人死了卻測定他還活著,那就必須得把那些噪音過濾掉。
問題是在技術上,以及就我們對神經(jīng)活動的了解,還不具備那么強的識別能力。如果消除了所有的噪音,你怎么能確定沒有把一些關鍵性的一閃而過的神經(jīng)活動也一起消除了?尤其是憑這一點活動就可能讓你親愛的人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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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還沒有人知道西方世界“死亡瞬間”的觀點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而這個問題卻引出了有趣的模糊概念,也引出了法律上人們不愿看到的事實。一個人何時被宣告死亡,有時居然要看他或她死在了什么地方。美國的一些州認為大腦活動是判定人生死惟一的條件,另一些州則認為呼吸和心臟活動可以取代大腦的地位,還有的州根本就不把大腦算進條件中。在法國,必須在大腦停止活動48小時后才能判定人的死亡。而在前蘇聯(lián),只要患者的腦電圖描記器有五分鐘都是橫線就算他死亡了。用領導原哈佛研究組的亨利·比徹醫(yī)生的話講:“不管我們用哪種(大腦電波活動)狀況來判定,都是個武斷的決定!
那么,我們對不論是人類還是其他生物的死亡,該如何下結論呢?人類的死亡是個典型的描述起來十分模糊、但本身卻十分確定的現(xiàn)象。雖然死亡的定義很關鍵,但它也很難琢磨。這大概就是人類非要武斷定義的原因吧。大自然可不管這些。不管是長頸鹿、棕櫚樹、粘細菌還是你的親友,大家都在繼續(xù)著自己的生命周期。我們也許不必知道死亡是什么,也不必完全明白衰老是什么,只要我們看到這種現(xiàn)象時能夠明確識別就可以了。
專家們至今仍沒有告訴我們對“死亡瞬間”這個問題的確切答案。他們只是告訴我們:不論對人類還是其他生物,死亡都還沒有個中心的、絕對的定義。 (趙堅摘編)
摘自《歲月時鐘》[英]約翰·梅迪納著李銳、夏云奇等譯海南出版社、光明日報出版社2002年1月版定價:19.80元, 百拇醫(yī)藥
參見:首頁 > 醫(yī)學版 > 護理天地 > 心理護理 > 腦死亡
百拇醫(yī)藥網(wǎng) http://www.www.srpcoatings.com/html/Dir/2003/09/22/96/64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