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的精神分析治療觀感
作者：施琪嘉
單位：施琪嘉 430030 武漢同濟醫(yī)科大學附屬同濟醫(yī)院神經(jīng)精科教研室目前受國家教委出國留學基金資助在奧地利茵斯布努克大學醫(yī)院做研修工作
關鍵詞：
德國醫(yī)學雜志/990507 筆者受德國對外學術交流基金會(DAAD)的邀請，在德國法蘭克福大學(Johann Wolfgang Goe the Universitt)醫(yī)院心身醫(yī)學住院部工作了3個月，其間(1998年11月18日～21日)受德國 精神分析聯(lián)盟(DPV)主席魏樂爾.波雷伯(Werner Bohleber)的邀請，參加了在黑森州首府威 斯巴登(Wiesbaden)舉行的德國精神分析學會年度心理治療研討會。有如下感觀：
1.在德國從事精神分析的工作者必須通過專業(yè)協(xié)會的嚴格審定：德國的精神分析學術團體 主要分為德國精神分析聯(lián)盟Deutsches Psyduoanalytische(DPV)及德國精神分析協(xié)會Deutsc he Psychoana lytische Gesellschatt(DPG)，前者為一國際精神分析聯(lián)盟(IPV)承認的學術組織，后者因入會條件要寬松許多在1999年以前不為IPV所承認。一般通科醫(yī)師或心理學家經(jīng)過3～4年的培訓便可以心理治療師的身份被允許開業(yè)，而對精神分析師的要求尤為苛刻，除了需滿足前面所提的條件外(基礎理論訓練、病員治療實習)，還須接受5年的專業(yè)培訓、專家指導及實踐，自我體驗時間須超過500個小時(心理治療師為300個小時)，所有費用自付(123馬克/次)，最后需提供一份約20頁，治療時間超過1年的個案病例分析，由3名不具名的專家評審后再經(jīng)過德國精神分析聯(lián)盟(DPV)安排口試及筆試，通過嚴厲的甄選后方正式成為DPV成員。如今，精神分析師在德國人數(shù)眾多，單在法蘭克福就有150名正式開業(yè)的精神分析師，還不包括正在接受培訓者(全德參加DPV者達500余人，法蘭克福有20萬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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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PV組織的年會社會學及國際學術性質(zhì)濃厚：今年大會的論題為“論個人主義的成因——個人、病人及外界”(ReimutReiche)[1]，全文從社會學及哲學角度討論了“主體”(Subject)的概念在精神分析范疇與哲學及社會學之間關系上的區(qū)別。來自英國倫敦安娜弗羅依德(AnnaFreud)研究院的羅露絲.約瑟夫.皮樂伯爾格(Rosine Josef Perelb erg)女士作了關于“男性邊緣型精神病人的暴力與性行為：一例被施暴后病人的個性與認同 綜合分析”[2]的講演，全文對1例治 療長達6年的年輕患者的暴力及同性戀傾向進行了精彩的分析，提出在“個體”(Individuum )與“個人”(Person)之間，在“認同”(Identification)與“個性”(Identität)之間應 該有清楚的差別。小會討論為病案分析，由與會成員提出病例，然后小組進行督導(Superviä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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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德國人十分較勁：上午9時開始，中午休息半小時，然后一直延續(xù)到晚上6～7時，可能與語言理解有關，本人覺得特別累，盡管如此，也未見人缺席，蓋因很多人自己開診所，而督導對從事心理治療的人來說，始終是必不可少的內(nèi)容。在德國二戰(zhàn)期間，因希特勒稱精神分析為“猶太人的理論”(弗洛伊德為猶太人)，故95%以上從事精神分析的人員流向美國及英國[3]。二戰(zhàn)后黑森州(Hessen)向法蘭克福大學提出能否附屬于大學成立精神分析的專業(yè)，遭到拒絕，故而有現(xiàn)在獨立的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研究院，除此外尚有法蘭克福精神分析研究所，其宗旨在于培訓和研究(很少部分從事治療)，其費用由黑森州提供。不論是一般的心理治療師或精神分析師，督導為必不可少的經(jīng)歷，故而全德一年一度的專業(yè)會議便成為提供得到最優(yōu)良評議的機會，來者趨之若鷺。
4.會議討論氣氛熱烈，注重培養(yǎng)中、青年。大會組委會為大會發(fā)言者準備了辯方，即主講人的內(nèi)容需通過指定的同事進行反方辯論，如前敘“論個人主義的成因——個人、病人及外界”(Reimut Reiche)的議題便由精神分析師及社會學家Alf Gerlach博士作了題為“對Reim ut Reiche講演的思考——主體的轉(zhuǎn)換”的辯答。除此之外，與會者的發(fā)言也十分踴躍，所以我聽一個德國同事無不自豪地講：為何德國科學如此發(fā)達，因其善于思考，我不由想到古文中曰：究其因而方曉其理，然后追其義，《大學》中所提到的“格物致知”也同此理。德國人鼓勵年輕同行多參加重要辯論：德國精神分析聯(lián)盟為一國際性學術組織，大會發(fā)言者多為德高望重的前輩，著作等身，并兼多項國際學術頭銜，盡管如此，反方辯論者仍指定為年紀較輕者，就我觀察，來參加大會者平均年齡在45歲左右，有社會學家、心理學家及哲學家，但多數(shù)同時也是精神分析師或心理治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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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神分析與社會學：在與會的同行中部分為醫(yī)師出身的精神分析師，部分為心理學家，在德國，關于何種人具備成為精神分析師的條件一直是一個延續(xù)數(shù)年的討論話題，直至1997年底該討論方告一段落，即除受過心理治療培訓的醫(yī)師外，接受過正規(guī)培訓的心理學家也可開業(yè)成為精神分析師，除了不具備處方權外，心理學家開展精神分析與醫(yī)學背景的精神分析師方法無二[4]，該法規(guī)自1999年1月正式實施。我們知道，前來就診者我們稱之為“心理罹患者”，包括焦慮癥、抑郁癥、強迫癥及恐怖癥患者，也有眾多行為異常者如“厭食癥”、性行為障礙等，這些癥狀據(jù)臨床經(jīng)驗表明屬于那些即使是用藥物也很難治愈的“障礙”，但其疾病的稱謂卻長期以來既不為社會理解(不予報銷)，甚至也難以為病人所接受如“心理有毛病”，“神經(jīng)病”，“變態(tài)”(甚至成為港臺片中帶極強貶意的辱罵之詞)，南懷瑾先生曾說過：現(xiàn)代人(中國人)的娛樂形式比起古人差之遠矣!何故，古好琴棋書畫(曾被貶稱為屬小布爾喬亞的“臭老九”情調(diào))，有煩惱、孤獨能自行解脫；現(xiàn)代人跳舞、打麻將風甚行，但帶來的煩惱不少，也缺乏深層的解脫方式，所謂“深層解脫”中的“深層”二字由弗洛依德理論而衍生的“深層心理學”而來，換句理論性的話說：通過成熟的防御機制而解決沖突!比如許多知識分子家庭并不和諧，于是在業(yè)務上碩果頻傳，從精神分析的理論[5]來看，這并非屬于成熟防御機制中的“升華”，而是更多地帶上了“壓抑”(Verdrängung)的色彩，特別多見的是由于內(nèi)心的不快樂(unlust)導致的移情反應，可在行為方式中采取幼年經(jīng)歷中的創(chuàng)傷模式，如“非精神病性的投射”，以致于人際關系緊張、性格孤僻甚至突發(fā)攻擊行為如“付諸行動”(Acting out)，或者出現(xiàn)“疑病”，即軀體轉(zhuǎn)換癥狀。 所謂“英年早逝”豈非是僅用器質(zhì)性疾病能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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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精神分析的時程問題：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在德國也經(jīng)歷了較長時間的討論，精神分 析及其相關治療究竟需要多長時間?這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不同病人需要不同的治療時間�；诰穹治龌A上的個人治療根據(jù)病人指征時間不同，如危機干預或咨詢只需數(shù)小時，部分治療及短程治療約需25小時，以深層心理學為取向的心理治療需耗時50～100小時，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療則需長達數(shù)年[6]。
如何確定病人的治療時間，可一方面由病人的情況決定：病人的病理性沖突類型及程度以及病人處理沖突的方式，當然也包括病人的生活環(huán)境；另外一方面也取決于治療師的理論水平、個人經(jīng)驗及能力，以及治療師能否長期對情感處理的忍受程度，這其中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治療師接受自我體驗(Selfexperience)和督導的情況。
在德國，精神分析師在決定病人的心理治療時程及預后前，須在數(shù)次與病人接觸后向醫(yī)療保險公司提交一份報告，由保險公司無記名從全德精神分析專家?guī)熘须S機指定3個專家加以評審，然后作出同意或反對意見。一般而言病人在私人診所所能接受的精神分析不超過300小時，自1967年以來，這個界限為大多數(shù)精神分析師所接受，多數(shù)人認為：300個小時的精神分析對于病人而言足夠，甚至再多反而對病人無益；但也有因病情需要、病人要求由自己出錢超過300個小時而繼續(xù)治療的(治療費用會有所下降)，這部分病人在不同地區(qū)所占比例不同，如在烏爾姆(Ulm)和圖賓根(Tuebingen)只占病人總數(shù)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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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精神分析與心身醫(yī)學：在法蘭克福大學醫(yī)院的心身醫(yī)學病房及門診，基于精神分析的個人治療及小組治療占病人住院治療比例的60%，除此之外病人尚接受音樂治療、完型治療、軀體治療及創(chuàng)造性治療等，這些治療主要為病例討論會提供素材，以利精神分析師在以后的治療過程中把握移情及反移情�；谧钚碌馁Y料，許多概念有了改變：如以前認為所謂的“A”型性格已被認為不夠科學，消化道潰瘍、支氣管哮喘等被認為與情緒有密切的關系，患者接受精神分析理論為基礎的心理治療可極大地有助于病情的轉(zhuǎn)歸[7]。
精神分析的理論早在40年代便由高覺敷先生所翻譯的弗洛伊德所著的《精神分析引論》而得以為國人所知，當時在國內(nèi)曾由一美籍華人在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運用于臨床，文革前便中斷[8]。1988年開始，來自海德堡的瑪佳麗(MargareteHaa Wiesegart女士)組織了一批德方專家連續(xù)在國內(nèi)舉辦心理治療培訓班，終于促成自1997年4月開始的由中德專家聯(lián)合在中國各大城市舉辦的中德高級心理治療師培訓項目[9]，對精神分析治療 師的培養(yǎng)便主要 是以督導為主，即由學員提供病例，大家討論，通過德方老師結合理論的講解，使中方學員了解掌握病例的設置、移情、反移情、阻抗。但在綜合醫(yī)院建立以精神分析為主要手段、結合多種治療方法的心身醫(yī)學科在國內(nèi)尚不多見，在國內(nèi)其發(fā)展趨向如何，尚需拭目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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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Reimut Reiche.Subjekt,Patient,Auenwelt(Rohfassung,ungekürzt) Für D PV-Tagung 1998:“von Werden des Subjekts”.1998,11.Wiesbaden.
2 Resine Josef Perelberg.Gewalt und Sexualitätbei männlichen Borderline Patienten:Das Zusmmenspiel von Identifikation und Identität in der Analyse eines gewalttätigen Patienten.DPV-Tagung,1998,11.Wiesbaden.
3 Gerlach A,Haag A.施琪嘉譯.精神分析及精神軀體醫(yī)學在德國的現(xiàn)狀.德國醫(yī)學, 1998,15(4)∶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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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kkehard Gatting,et al.Die Ausbildung zum Psychoanalytiker(DPV):Deutsc he Psychoanalytische Vereinigung,24-28.1998.3.
5 Charles Brenner.Grundzüge der Psychoanalyse.Psychologie Fischer,1997, 229.
6 Peter-Wegner H H.Psychonanlyse,die ihre Zeit braucht.Tübingen:West D eutsche Verlag,1993,7-10
7 Overbeck G,et al.Neuere Entwicklungen in der Psychosomatischen Mediz in.Psychotherapeut,1999,44∶1-12.
8 Gerlach A.Psychoanalyse und Geschichtswissenschaft am Beispiel der Hex enforschung.Psychoanalyse und andere Wissenschaften.Gieen:Frühjahrstagung,199 8 (DPV).282-300.
9 趙旭東.中德高級心理治療師連續(xù)培訓項目簡介.德國醫(yī)學，1998，15(4)∶199., http://www.www.srpcoatings.com
單位：施琪嘉 430030 武漢同濟醫(yī)科大學附屬同濟醫(yī)院神經(jīng)精科教研室目前受國家教委出國留學基金資助在奧地利茵斯布努克大學醫(yī)院做研修工作
關鍵詞：
德國醫(yī)學雜志/990507 筆者受德國對外學術交流基金會(DAAD)的邀請，在德國法蘭克福大學(Johann Wolfgang Goe the Universitt)醫(yī)院心身醫(yī)學住院部工作了3個月，其間(1998年11月18日～21日)受德國 精神分析聯(lián)盟(DPV)主席魏樂爾.波雷伯(Werner Bohleber)的邀請，參加了在黑森州首府威 斯巴登(Wiesbaden)舉行的德國精神分析學會年度心理治療研討會。有如下感觀：
1.在德國從事精神分析的工作者必須通過專業(yè)協(xié)會的嚴格審定：德國的精神分析學術團體 主要分為德國精神分析聯(lián)盟Deutsches Psyduoanalytische(DPV)及德國精神分析協(xié)會Deutsc he Psychoana lytische Gesellschatt(DPG)，前者為一國際精神分析聯(lián)盟(IPV)承認的學術組織，后者因入會條件要寬松許多在1999年以前不為IPV所承認。一般通科醫(yī)師或心理學家經(jīng)過3～4年的培訓便可以心理治療師的身份被允許開業(yè)，而對精神分析師的要求尤為苛刻，除了需滿足前面所提的條件外(基礎理論訓練、病員治療實習)，還須接受5年的專業(yè)培訓、專家指導及實踐，自我體驗時間須超過500個小時(心理治療師為300個小時)，所有費用自付(123馬克/次)，最后需提供一份約20頁，治療時間超過1年的個案病例分析，由3名不具名的專家評審后再經(jīng)過德國精神分析聯(lián)盟(DPV)安排口試及筆試，通過嚴厲的甄選后方正式成為DPV成員。如今，精神分析師在德國人數(shù)眾多，單在法蘭克福就有150名正式開業(yè)的精神分析師，還不包括正在接受培訓者(全德參加DPV者達500余人，法蘭克福有20萬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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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PV組織的年會社會學及國際學術性質(zhì)濃厚：今年大會的論題為“論個人主義的成因——個人、病人及外界”(ReimutReiche)[1]，全文從社會學及哲學角度討論了“主體”(Subject)的概念在精神分析范疇與哲學及社會學之間關系上的區(qū)別。來自英國倫敦安娜弗羅依德(AnnaFreud)研究院的羅露絲.約瑟夫.皮樂伯爾格(Rosine Josef Perelb erg)女士作了關于“男性邊緣型精神病人的暴力與性行為：一例被施暴后病人的個性與認同 綜合分析”[2]的講演，全文對1例治 療長達6年的年輕患者的暴力及同性戀傾向進行了精彩的分析，提出在“個體”(Individuum )與“個人”(Person)之間，在“認同”(Identification)與“個性”(Identität)之間應 該有清楚的差別。小會討論為病案分析，由與會成員提出病例，然后小組進行督導(Superviä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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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德國人十分較勁：上午9時開始，中午休息半小時，然后一直延續(xù)到晚上6～7時，可能與語言理解有關，本人覺得特別累，盡管如此，也未見人缺席，蓋因很多人自己開診所，而督導對從事心理治療的人來說，始終是必不可少的內(nèi)容。在德國二戰(zhàn)期間，因希特勒稱精神分析為“猶太人的理論”(弗洛伊德為猶太人)，故95%以上從事精神分析的人員流向美國及英國[3]。二戰(zhàn)后黑森州(Hessen)向法蘭克福大學提出能否附屬于大學成立精神分析的專業(yè)，遭到拒絕，故而有現(xiàn)在獨立的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研究院，除此外尚有法蘭克福精神分析研究所，其宗旨在于培訓和研究(很少部分從事治療)，其費用由黑森州提供。不論是一般的心理治療師或精神分析師，督導為必不可少的經(jīng)歷，故而全德一年一度的專業(yè)會議便成為提供得到最優(yōu)良評議的機會，來者趨之若鷺。
4.會議討論氣氛熱烈，注重培養(yǎng)中、青年。大會組委會為大會發(fā)言者準備了辯方，即主講人的內(nèi)容需通過指定的同事進行反方辯論，如前敘“論個人主義的成因——個人、病人及外界”(Reimut Reiche)的議題便由精神分析師及社會學家Alf Gerlach博士作了題為“對Reim ut Reiche講演的思考——主體的轉(zhuǎn)換”的辯答。除此之外，與會者的發(fā)言也十分踴躍，所以我聽一個德國同事無不自豪地講：為何德國科學如此發(fā)達，因其善于思考，我不由想到古文中曰：究其因而方曉其理，然后追其義，《大學》中所提到的“格物致知”也同此理。德國人鼓勵年輕同行多參加重要辯論：德國精神分析聯(lián)盟為一國際性學術組織，大會發(fā)言者多為德高望重的前輩，著作等身，并兼多項國際學術頭銜，盡管如此，反方辯論者仍指定為年紀較輕者，就我觀察，來參加大會者平均年齡在45歲左右，有社會學家、心理學家及哲學家，但多數(shù)同時也是精神分析師或心理治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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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神分析與社會學：在與會的同行中部分為醫(yī)師出身的精神分析師，部分為心理學家，在德國，關于何種人具備成為精神分析師的條件一直是一個延續(xù)數(shù)年的討論話題，直至1997年底該討論方告一段落，即除受過心理治療培訓的醫(yī)師外，接受過正規(guī)培訓的心理學家也可開業(yè)成為精神分析師，除了不具備處方權外，心理學家開展精神分析與醫(yī)學背景的精神分析師方法無二[4]，該法規(guī)自1999年1月正式實施。我們知道，前來就診者我們稱之為“心理罹患者”，包括焦慮癥、抑郁癥、強迫癥及恐怖癥患者，也有眾多行為異常者如“厭食癥”、性行為障礙等，這些癥狀據(jù)臨床經(jīng)驗表明屬于那些即使是用藥物也很難治愈的“障礙”，但其疾病的稱謂卻長期以來既不為社會理解(不予報銷)，甚至也難以為病人所接受如“心理有毛病”，“神經(jīng)病”，“變態(tài)”(甚至成為港臺片中帶極強貶意的辱罵之詞)，南懷瑾先生曾說過：現(xiàn)代人(中國人)的娛樂形式比起古人差之遠矣!何故，古好琴棋書畫(曾被貶稱為屬小布爾喬亞的“臭老九”情調(diào))，有煩惱、孤獨能自行解脫；現(xiàn)代人跳舞、打麻將風甚行，但帶來的煩惱不少，也缺乏深層的解脫方式，所謂“深層解脫”中的“深層”二字由弗洛依德理論而衍生的“深層心理學”而來，換句理論性的話說：通過成熟的防御機制而解決沖突!比如許多知識分子家庭并不和諧，于是在業(yè)務上碩果頻傳，從精神分析的理論[5]來看，這并非屬于成熟防御機制中的“升華”，而是更多地帶上了“壓抑”(Verdrängung)的色彩，特別多見的是由于內(nèi)心的不快樂(unlust)導致的移情反應，可在行為方式中采取幼年經(jīng)歷中的創(chuàng)傷模式，如“非精神病性的投射”，以致于人際關系緊張、性格孤僻甚至突發(fā)攻擊行為如“付諸行動”(Acting out)，或者出現(xiàn)“疑病”，即軀體轉(zhuǎn)換癥狀。 所謂“英年早逝”豈非是僅用器質(zhì)性疾病能解釋的?
, 百拇醫(yī)藥
6.精神分析的時程問題：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在德國也經(jīng)歷了較長時間的討論，精神分 析及其相關治療究竟需要多長時間?這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不同病人需要不同的治療時間�；诰穹治龌A上的個人治療根據(jù)病人指征時間不同，如危機干預或咨詢只需數(shù)小時，部分治療及短程治療約需25小時，以深層心理學為取向的心理治療需耗時50～100小時，精神分析性心理治療則需長達數(shù)年[6]。
如何確定病人的治療時間，可一方面由病人的情況決定：病人的病理性沖突類型及程度以及病人處理沖突的方式，當然也包括病人的生活環(huán)境；另外一方面也取決于治療師的理論水平、個人經(jīng)驗及能力，以及治療師能否長期對情感處理的忍受程度，這其中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治療師接受自我體驗(Selfexperience)和督導的情況。
在德國，精神分析師在決定病人的心理治療時程及預后前，須在數(shù)次與病人接觸后向醫(yī)療保險公司提交一份報告，由保險公司無記名從全德精神分析專家?guī)熘须S機指定3個專家加以評審，然后作出同意或反對意見。一般而言病人在私人診所所能接受的精神分析不超過300小時，自1967年以來，這個界限為大多數(shù)精神分析師所接受，多數(shù)人認為：300個小時的精神分析對于病人而言足夠，甚至再多反而對病人無益；但也有因病情需要、病人要求由自己出錢超過300個小時而繼續(xù)治療的(治療費用會有所下降)，這部分病人在不同地區(qū)所占比例不同，如在烏爾姆(Ulm)和圖賓根(Tuebingen)只占病人總數(shù)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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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精神分析與心身醫(yī)學：在法蘭克福大學醫(yī)院的心身醫(yī)學病房及門診，基于精神分析的個人治療及小組治療占病人住院治療比例的60%，除此之外病人尚接受音樂治療、完型治療、軀體治療及創(chuàng)造性治療等，這些治療主要為病例討論會提供素材，以利精神分析師在以后的治療過程中把握移情及反移情�；谧钚碌馁Y料，許多概念有了改變：如以前認為所謂的“A”型性格已被認為不夠科學，消化道潰瘍、支氣管哮喘等被認為與情緒有密切的關系，患者接受精神分析理論為基礎的心理治療可極大地有助于病情的轉(zhuǎn)歸[7]。
精神分析的理論早在40年代便由高覺敷先生所翻譯的弗洛伊德所著的《精神分析引論》而得以為國人所知，當時在國內(nèi)曾由一美籍華人在北京協(xié)和醫(yī)院運用于臨床，文革前便中斷[8]。1988年開始，來自海德堡的瑪佳麗(MargareteHaa Wiesegart女士)組織了一批德方專家連續(xù)在國內(nèi)舉辦心理治療培訓班，終于促成自1997年4月開始的由中德專家聯(lián)合在中國各大城市舉辦的中德高級心理治療師培訓項目[9]，對精神分析治療 師的培養(yǎng)便主要 是以督導為主，即由學員提供病例，大家討論，通過德方老師結合理論的講解，使中方學員了解掌握病例的設置、移情、反移情、阻抗。但在綜合醫(yī)院建立以精神分析為主要手段、結合多種治療方法的心身醫(yī)學科在國內(nèi)尚不多見，在國內(nèi)其發(fā)展趨向如何，尚需拭目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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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Reimut Reiche.Subjekt,Patient,Auenwelt(Rohfassung,ungekürzt) Für D PV-Tagung 1998:“von Werden des Subjekts”.1998,11.Wiesbaden.
2 Resine Josef Perelberg.Gewalt und Sexualitätbei männlichen Borderline Patienten:Das Zusmmenspiel von Identifikation und Identität in der Analyse eines gewalttätigen Patienten.DPV-Tagung,1998,11.Wiesbaden.
3 Gerlach A,Haag A.施琪嘉譯.精神分析及精神軀體醫(yī)學在德國的現(xiàn)狀.德國醫(yī)學, 1998,15(4)∶218.
, 百拇醫(yī)藥
4 Ekkehard Gatting,et al.Die Ausbildung zum Psychoanalytiker(DPV):Deutsc he Psychoanalytische Vereinigung,24-28.1998.3.
5 Charles Brenner.Grundzüge der Psychoanalyse.Psychologie Fischer,1997, 229.
6 Peter-Wegner H H.Psychonanlyse,die ihre Zeit braucht.Tübingen:West D eutsche Verlag,1993,7-10
7 Overbeck G,et al.Neuere Entwicklungen in der Psychosomatischen Mediz in.Psychotherapeut,1999,44∶1-12.
8 Gerlach A.Psychoanalyse und Geschichtswissenschaft am Beispiel der Hex enforschung.Psychoanalyse und andere Wissenschaften.Gieen:Frühjahrstagung,199 8 (DPV).282-300.
9 趙旭東.中德高級心理治療師連續(xù)培訓項目簡介.德國醫(yī)學，1998，15(4)∶199., http://www.www.srpcoatings.com